前三季度全国GDP同比增长6.7%。分季度看,一季度、二季度、三季度均同比增长6.7%。此后,各省份陆续公布本地的前三季度经济数据。目前已有北京、上海、广东、重庆、天津等20多个省份的前三季度经济成绩单已经出炉,重庆GDP增速连续获得全国第一。
重庆自2014年以来,连续取得增速全国第一的殊荣。客观上说,这固然有基数低的原因。近年来,我国经济增速总体呈现中西部地区高于沿海省份的态势,这与我国产业结构调整和产业梯度转移有关。同时,我们还应看到,重庆人均GDP并不高,2015年在全国位居第11位,尚未进入人均1万美元俱乐部。
不管怎么说,重庆GDP连续增速第一的殊荣来之不易,展示了可喜的经济增长活力。而且,我们也应看到,同样一些基数低的西部省份GDP增速却在下滑,这说明重庆GDP增速,主要还是靠自身不懈努力取得。这座既不沿边靠海、区位优势并不显著,又无丰富自然资源禀赋的山城,其长时间经济高速增长的秘笈是什么?
笔者认为,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重要启示:
第一,摆脱对过剩产业、房地产的GDP依赖,着力发展战略新兴产业、实体经济,工业增长成为重庆GDP增长的“压舱石”。钢铁等过剩产业对GDP增长贡献较大,一些地方政府只要保住了几家钢铁公司等过剩产业,GDP等指标就可完成大半,而房地产不仅可短平快拉动GDP,卖地更是来钱快又轻松。然而,事实上,过剩产业、房地产挤占了实体经济、战略新兴产业的信贷等生存空间,同时也削弱了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的动力。某东部县一家龙头实业的老板曾对笔者说,之前县长书记总是第一个来拜年,自从卖地之后,其纳税已经让书记县长“看不上”了。
近几年,重庆政府没有将资源投放到过剩产业,房价控制也有目共睹,其将资源和精力集中到汽车、电子核心部件、物联网、高端智能装备、新材料等战略新兴产业、实体经济,工业增长成为GDP增速的主要贡献者。重庆通过设立基金等引导金融支撑战略新兴产业、实体经济的做法可圈可点。
第二,不盲从东部沿海经验,创新加工贸易模式,让产业转移升级不再是无根之“浮萍”,从而成为重庆GDP增长的主力军。改革开放以来,加工贸易是我国尤其是东部沿海城市经济增长的一股重要力量。但我国传统加工贸易产业多数产业链较短,或者两头在外,即原材料、零部件在外,在沿海加工,加工完了销售在外,导致利润薄、竞争力差。近年来,东莞等东部沿海地区因为原材料、人工成本上升、欧美市场疲软等,不少工厂转移至东盟国家或陆续倒闭。
而重庆创新发展了大规模的加工贸易,一是延伸产业链,把加工贸易的“微笑曲线”大部分留在重庆。重庆现在生产的每台电脑,产值的70%都在重庆。二是形成产业聚集,尤其是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的集群,重庆因此形成了世界级的电子产业基地。
第三,社会制度尤其是产权交易创新,如地票制度、城乡统筹推进等,为重庆GDP增速带来新动能。著名经济学家诺思认为,经济增长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制度因素而非技术。美国著名社会哲学家刘易斯·芒福德也认为,最重要的创新来自社会方面,而非技术层面。
重庆成效显著的制度或社会创新至少有三个故事:“渝新欧铁路”——重庆协调国家相关部委,将几十年前就有的中国内陆到新疆的铁路,运作成为欧亚之间的运输大通道,直接降低了企业运输成本,有效解决了重庆的交通短板。“地票制度”——重庆市政府成立土地交易所,通过市场机制,将农村建设用地进行产权交易,有效解决了城市化、工业化用地指标,也增加了农民财产性收入。最近,重庆产权交易创新又拓展到新的领域,如新能源车、用光伏电池,或者风力发电等。“农民工户籍制度改革”——重庆将农民工转化为城市居民,实现就业、养老、医疗、住房、子女教育等五个一体化,提升了劳动生产率,增加了城市消费。
需要指出的是,GDP增速第一只是单项“冠军”而已,且远不如增量、总量、人均GDP等指标“含金量”高,因而,重庆经济发展仍任重而道远。


